从美国密苏里农场到印尼街头小吃摊，从草甘膦（glyphosate）到印尼人的肾脏，一纸双边贸易协议正在引发印尼社会对粮食主权与公共健康的深刻担忧。
“印尼2030年解体？”一位朋友在WhatsApp群里写道，语气夸张得像末日电影的预告片旁白。其他人立刻用表情包回应：唐纳德·特朗普在努山塔拉的田野里播种小麦，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配文写道：”甜蜜过后，是农药般的苦涩。”
这很可笑，但又不完全是玩笑。因为自从普拉博沃总统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紧紧握手——在外交传统中被称为”有毒握手”——我们确实正在见证国家粮食和农业悲剧的新篇章，甚至是一场健康灾难。
不可否认的数据显示：印尼从美国进口的农产品在短短一年内从29亿美元激增至45亿美元。这55%的增长不仅仅是经济交易，更是政策方向日益偏离粮食主权的信号。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涌入印尼的大部分食品原料都是转基因作物（GMO）。或许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食品包装上的标签从未如实注明原料的基因来源。但事实很清楚：我们用来制作豆豉、豆腐甚至酱油的大豆，大部分来自美国，进口额达12.5亿美元。美国密苏里州的大豆田供应了我们的需求。当然，也有来自其他国家的进口。
作为方便面和面包原料的小麦，同样耗费了巨额进口费用。此外还有豆粕、饲料、牛奶、牛肉，以及——不知为何还有棉花？是的，我们甚至进口棉花，无论是用来缝制还是咀嚼（注：印尼传统零食中有棉花糖类食品）。
玉米进口也不甘落后。2024年全年，印尼进口了130万吨玉米。虽然大部分来自阿根廷和巴西，但美国已承诺明年将向印尼出口更多玉米——同样是转基因品种。
缓慢但确定的是，我们现在更多依赖北达科他州和德克萨斯州的农田，而非印尼沃诺索博（Wonosobo）的水稻或勿里达（Blitar）的玉米地。与此同时，我们的农民呢？他们仍然用祖传的锄头耕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土地被进口食品的洪流淹没。
另一方面，我们对美国的出口实际上只依赖一种主要商品：棕榈油或毛棕榈油（CPO）。关税现在确实更友好，从之前的32%降至19%——比马来西亚25%的关税更具竞争力。
但老实说，谁在享受这些优惠？是加里曼丹偏远地区亲手种植油棕的小农？还是那些在酒店屋顶喝着咖啡、通过彭博社监控CPO价格的种植园巨头？
健康隐忧
有些人可能仍然会问：”吃转基因大豆或小麦有什么问题？反正看起来挺健康的。”
这就是需要解释的地方。转基因作物——尤其是来自美国、阿根廷和巴西的经过基因改造，能够耐受草甘膦（glyphosate）类农药，如农达（RoundUp）。这意味着这些作物可以被高剂量喷洒农药，却仍能像兰博一样顽强生长。但进入我们体内的不仅是大豆，还有农药残留。
世界卫生组织（WHO）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已将草甘膦列为”可能对人类致癌”的物质。因此，我们在吃豆豉的同时，可能也在摄入致癌风险。
2019年《欧洲环境科学》期刊的研究也证实，长期食用转基因作物及其农药可能损害肝脏和肾脏功能。不幸的是，在印尼，食品包装上没有强制标注”转基因”的要求，我们在黑暗中进食。
难怪印尼慢性肾病病例激增。WHO数据显示，慢性肾衰竭导致的死亡人数从2019年的140万上升到2023年的870万。2013年至2018年，印尼基础健康研究（Riskesdas）记录的肾病患病率也从2%升至3.8%。我们可以归咎于生活方式，但不要忽视一个事实：我们的身体可能早已被廉价食品中的昂贵化学残留物填满。
在这样的现实中，印尼仍然是东南亚最大的小麦进口国，我们的依赖度已超过每年1100万吨。
小麦从未适应热带气候。但由于社会对方便面、白面包和小麦零食的痴迷，我们心甘情愿地把肚子挂在美国堪萨斯州和伊利诺伊州的农民身上——他们甚至不知道印尼在地图上的位置。
特朗普-普拉博沃的贸易协定只会加剧这种依赖。转基因小麦现在更便宜、更大量地涌入，甚至进入郊区小吃摊的厨房。
渐渐地，小麦正在取代大米、玉米、木薯和本地块茎作物。因此，如果说粮食主权现在只存在于演讲中，而不是农田和餐桌上，这并不夸张。
未来警示
当本地农民咒骂不断下跌的价格时，勿里达的豆腐厂正深陷对密苏里大豆的依赖。
生物老师仍在教孩子们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性，但实际的贸易政策却在推动食品同质化、农业单一化，以及对无法控制的全球粮食系统的单一依赖。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几年后，”黄姜饭”（nasi kuning）可能会变成博物馆的文物。孩子们会问，”爸爸，以前的黄米饭是来自水稻吗？水稻是什么？”而父亲会含着泪轻声回答，”那是过去的事了，孩子。现在我们吃的是’百家面’（Pasta Bhineka），孟山都（Monsanto）和麦当劳（McDonald’s）的合作成果。”
因此，我们不能沉默。这不仅关乎拒绝进口，更关乎我们作为一个民族的权利。我们需要透明的粮食政策、诚实的标签、对本地农民的实际支持，以及对可疑转基因产品的严格限制。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健康、自立和多样化的粮食系统。“否则，我们正在亲手挖掘自己未来的坟墓——用一次性塑料勺，吃着转基因小麦。”
作者：Cak AT – 艾哈迈迪·塔哈（Ahmadie Thaha）/《古兰经》研习学院（Ma’had Tadabbur al-Qur’an），2025年7月23日
